被淡忘的灵岩山与灵岩寺

修复后的福庐山

福清龙田有座福庐山，而与福庐山紧挨着的是灵岩山，叶向高曾经撰写《福庐灵岩记》，曹学佺也曾写过《游福庐灵岩记》，灵岩山上还有灵岩寺，需要说的是福清有两座灵岩寺，一座位于宏路街道，另一座在则龙田镇西坑村。查阅历史，龙田的灵岩寺始建于明洪武二年（1369年），历经天启五年（1625年）重修，我们来到现场开展田野调查，寺院在2004年经过重修，目前唯一保留下来的只有天启五年仲冬所立的寺院碑，不过已经断成两节。

网络上搜索明万历年间首相叶向高、进士何玉成、施鹏等均在此攻读诗书，清代更孕育出薛总兵、父子进士等十余位名，循迹查询，我们一同走进当年的历史。

乾隆版《福清县志》

从地理上看，这里与福庐山连为一体，只是到了改革开放后，因为采石的原因，这里的风貌基本上已经破坏殆尽。乾隆版《福清县志》这样记载灵岩山：在福唐里，与福庐山相连，有观经台，礼斗坛，啸台，龙湫诸胜，太史施兆昂剏辟。同样也记载了灵岩寺：在福唐里，明万历间太史施兆昂重辟。两处记载都有施兆昂这个人物。

我们在康熙版的《福清县志》中找到施兆昂的简介：字颙昆，龙田人。少颖慧绝伦，九岁嗜异书，运笔皆古文辞。既补弟子员、屡试冠八闽，名益大噪。可谓少年天才，多次考试省内第一。他在万历四十六年中顺天乡试，万历四十七年会试第六名，殿试二甲第二名，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施兆昂学问渊博，多才多艺，擅长诗赋，辞赋奇丽超越六朝风格，诗歌造诣直追唐人。寄情书画，书法绘画皆精妙，片纸只字尽被世人珍藏。县志中对他开辟灵岩景区也有记载：闻佳山水辄心动，常手辟福庐三天门及灵岩啸台、礼斗坛诸迹。邑有石竹山，何氏九仙所栖，为记其胜，累累数千言，字字珠玉也。其高怀旷朗，非人所及。著述极多，皆散佚不传。所梓行者，仅馆课、《西江集》、《不其草》、《天尺楼稿》数种而已。说他听闻山水胜境便心向往之，曾亲手开辟福庐三天门及灵岩啸台、礼斗坛等遗迹。本县石竹山乃何氏九仙修道之所，他撰文记述其胜景，洋洋数千言，字字珠玑。其高远胸怀与旷达性情非常人可及。著述极丰但多散佚，刊行于世的仅有馆课作品以及《西江集》、《不其草》、《天尺楼稿》数种而已。

《福清县志》

叶向高《蘧编》卷十这样记载：山之后又有灵岩，福唐诸生亦募缘建寺凿池，别筑精舍，与福庐相望，二三里间争奇竞胜，遂卓然以名山称海内矣。讲到福庐山与灵岩山两地遥相呼应，争奇斗艳，成为闻名海内外的名胜。叶向高在青芝山的题刻中也提到了灵岩与福庐山，序文中这样写道：盂溪之上为中峰，岩洞奇绝，去廷尉董公所居不数里，鲜有迹者。公芟芜刊阻，渐次开辟，名胜始出，可与吾邑之灵岩福庐相伯仲。说青芝山的美景在董应举父子的操持下得以显现，可与家乡的灵岩、福庐相提并论。 

修复后的福庐山

    其实叶向高对于福庐山和灵岩山具有深厚的感情，他两次谢政归来，他都寄情山水，对福庐山和灵岩山景区的建设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专门写了一篇《福庐灵岩记》，详细记载了这一段历史。第一次修建时候，叶向高写道：余以甲寅谢政归，门人何进士玉成招余往游，意甚乐之。而荆榛沙砾，多未剪除；佛宇数楹，不堪栖托。当时的情况还是比较衰败，于是他“乃复谋之东岩辈，结檀越十余人，募金鸠工，剔其芜秽，搜其幽隐，亭之、梁之、门之、迳之、垣之、树之，又择其最胜处而寺之，其稍可步武处则庐之。盖历七载，而山之奇丽毕出，四方之人，闻风而来者肩摩踵接。”也就是说他这谢政归来的七年里始终在关心这一件事情。“朝夕奔驰，忘其劳倦”，可谓废寝忘食。天启元年（1621）冬，叶氏应召二度入阁。虽然他身已离乡北上，但“梦寐无日不在兹山也”。

开山辟景过程中，除了首辅叶向高、宪副施鹏、太守何玉成谋划督役、用力独勤外，尚有何东山、张志缁诸兄弟，以及何肇学、何肇斗、何其慎、何舜钦、何一茨、何玉温、何其忻、何其惕、何鸿渐、施一原、施天经、施默方、张志述等人慷慨解囊，捐赀助力。其中何东岩捐建福地精庐，何其忻兄弟捐建循陔堂、松月亭，何其慎捐建群玉楼，张志缁捐建漱石居，张志维捐建石室、云关与关下之亭，张志纯捐建环流亭，何肇学捐建石丈亭，何东梅捐建霞石亭。福庐古名郭庐。在其辟为景区时，叶向高见此山位于福建省福州府福清县福唐里境内，为添成“五福”，故把郭庐易名福庐。与叶氏同时代的陈时化在《福庐山赋》中写道：“山得名兮福如坻，并州邑兮五福俱。”

福庐山与灵岩山紧挨着，叶向高是这样描述的：由福庐至灵岩，可二里，行沙砾坡垞间，微觉羊肠。度一小桥，涧水潺潺可听。涧中皆盘石，诘曲数十丈，若凿之可以流觞。两地距离不远，大约二里路。行走在沙石、土坡之间，略微觉得道路狭窄曲折，如同羊肠小道。跨过一座小桥，溪涧流水潺潺，声音悦耳可闻。溪涧里全是巨大的盘石，曲折延伸数十丈，如果稍加开凿，完全可以用来做曲水流觞的景致。接下来的文字中，叶向高详细描述了寺院的情况。寺院坐落在巨大的岩石下方，仿佛被山岩吞含在怀中。整座山岩形状像狮子，这里就是狮子的口。岩后有一处瀑布龙潭，泉水常年流淌不干涸，那便是狮子的臀部，岩下长着两棵松树，青翠苍绿，光彩照人，一棵结松子，一棵不结，人们相传是雌雄双松。树旁有一块巨石平坦如磨刀石，名叫“啸台”。沿着啸台往下走，有一个小洞，穿过小洞进入一道石门，门额题写：“碧霞洞天”。进了门，依次是“礼斗坛”、“留月台”。礼斗坛下方是“般若台”，四周岩石环绕如同房屋，一块大石横卧台上，石上有凹陷之处，弯腰靠近看去，宛如观音菩萨所在的普陀山景象，“若大士之普陀”。

灵岩寺大殿

叶向高的描述中我们得知，这座寺院也是新近创建的，十分宏伟宽敞。寺下建有书院，是乡里的读书人修建用来讲学课业的。除此之外，山中的洞穴沟壑还有很多，没能全部开辟出来。叶向高眼中这座灵岩山虽然不高，没有攀高登险的辛劳，但却处在两海之间，伴着山势飞腾流动。山中的洞、壑、门、室、台、亭、涧、峡，没有一处不可游览。奇石奇形怪状，令人惊叹、令人愉悦，他天天登山却不觉得疲惫，早晚流连于此也不感到厌倦。“石之奇形怪状，可骇、可娱者，百种千端，常接应不暇。吾日日登焉而力未尝疲也。”

福庐山与灵岩山美景甲闽越。曾经吸引不计其数政要名士、文人墨客、平民百姓慕名游历，后来周边村落甚至形成“端午节游福庐”的习俗。端午节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而福庐山嘉木繁荫，亭亭如盖；奇花斗艳，紫翠交映，恰是避暑胜地。无论气温多高，游人一进入山间，顿时暑气尽消。叶向高不辞辛劳邀约招游，同游的有董应举、曹学佺、郭造卿、陈宏已、李柱等众多名人。他们或为文留诗，或摩崖题刻，仅叶向高编列的《福庐灵岩志》就收有48人123首诗、7篇游记，还请画家林赓绘制13幅山图导游，继而编纂刊行，对外影响巨大。因此后来游山赏景、拜佛求签的男女老幼，更是不绝如缕，盛极一时。

可惜的是到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周边村落纷纷组织打石队进山，灵岩山沦为石料场，沧海桑田，昔日美景荡然无存。

撰文：高   山

灵岩山

风景宜人。

祖国的大好河山，风景美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