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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高文化(二十)叶向高与王锡侯的旷世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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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18 08:52: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IP:福建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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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头锦江王氏宗祠

福清港头锦江王氏祠堂的龛前门柱上,镌刻着锦江王氏世系行第联,其中有晚明内阁首辅叶向高编撰的一副对联:

学名:有民玄孚胤,

表字:日茂永君绍;

同时,还有明朝万历十七年(1589)进士、顺德府推官、族亲王锡侯撰写的一副对联:

学名:圣祖振鸿基,钦命长征为实孝;

表字:云昆开奕统,聿昌再启是成仁。

叶向高(1559-1627),字进卿,号台山,福清港头后叶村人,晚明时期三次入阁、两度首辅,曾独相七载,是福清历史上担任职位最高的邑人。

王锡侯(1558-1622),字康国,号峤海,福清港头锦江村人。初授顺德(今河北邢台)府推官,在任三年,政绩列为上等,五膺首荐。长垣(今属河南)、任县(今邢台任泽区)两位县令违法失职,人莫敢勘,王锡侯毅然弹劾,因此得罪了上司,遭劾归。天启二年(1622)以原官复用,补高州推官;天启四年(1624)赴任行至涿州驿病卒。著有《曾子三传》《广孝》《劝孝》《砭俗》《戒杀》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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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头后叶村叶氏宗祠


一位是位列三公的朝廷重臣,一位是地方州府的劾归推官,两位福清同乡何以同为锦江王氏撰行第联,他们究竟有着怎样的交情呢?

(一)幼时生逢倭乱,同遇患难

叶向高与王锡侯的友情始于童年,是沿海倭患猖獗时期,随从两家长辈一起避难中打下的基础。

王锡侯母亲七十大寿时,请叶向高作序。叶向高欣然作《王母七十寿序》,“序”里写道:

“吾友王康国,有母林太夫人,年七十矣。……太夫人之举康国也,先余一年。时岛夷肆虐,居人四窜。先通议公与先淑人,挈余避之东城。而太夫人亦携康国继至。当乱离危困中,先淑人躬提瓮出汲,数米而炊。更数年,未尝得一饱。太夫人至僦庑以居,席地而寝,至老犹苦湿疾。盖其艰难辛苦,之相类如此。

迨夷难稍平,泛海归故庐。余家与康国家,各具一舟。康国之宗人招余与康国同舟,先通议公喜而听之。飓风作,余与康国舟获济,而前舟覆矣。盖其当危险厄难中,而有天幸,相类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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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倭寇在叶向高的家乡福清县化南里一带抢掠烧杀,叶朝荣带着一家人“东奔西突,无刻安居”。年仅2岁的叶向高,随全家避难海口的镇东城。时镇东城避难人多,“米珠草桂,食不饱腹”,“井泉亦竭,得水不斗升,犹半杂淤泥”,生活极为困苦。

这时,王锡侯母亲也带着3岁的儿子来此避难。患难之时,叶向高母亲亲自提瓮汲水,数着米粒做饭,全家人两年间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而王锡侯母亲(太夫人)住处在廊下的厢房,并且只能打地铺而眠,由此患了风湿疾患,至老犹苦。两家的艰难辛苦,就是这样的相似!

直至嘉靖四十一年(1562),戚继光率部攻破牛田倭巢,福清倭患初平。次年年初,叶向高5岁,弟叶向亮在镇东城出生,叶朝荣准备乘船携家人归里,王锡侯一家也同日搭船回乡。在海口码头,叶向高一家快上船时,王家邀叶家同行,叶朝荣高兴地答应了,于是与王家同搭一条船回去。不料船至海上,突然起了大风,眼看着先前准备坐的那条船在前面不远处覆没,而叶王两家搭乘的船有惊无险,全家幸免于难。由此可知,无论是否天幸,王家都堪称叶家的救命恩人。而叶向高与王锡侯幼年时,两家即为患难之交。

在“序”中,叶向高充满感情地回忆往事:经历这次磨难,叶王两家虽人丁完整保存,但家产与日俱减,叶母以双手寸梭,起早摸黑不停纺织,供十口之家生计。王家跟叶家也是一样。就靠这样的辛勤劳作,让年幼的叶向高和王锡侯都能有机会读书。叶向高读书时,母亲就着油灯做女红针线,夜以继日督促,只为儿子能功成名就。这一点,王母和叶母也是一样。正是这些共同点,促成了这对人中俊杰的终身之谊。

应该说,叶向高与王锡侯的友情纯粹而深沉,没有夹杂任何功利和私念。

(二)青年才华相当,相知相惜

叶向高和王锡侯虽然幼时共患难,但两人真正以心相交,却是风华正茂之时。

明朝天启二年(1622),已有重疾在身的王锡侯以原官复用,补高州推官。天启四年(1624)二月二十四日,于赴任途中行至涿州驿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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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至京城,66岁的叶向高老泪纵横。六月,杨涟揭发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朝野震动。叶向高上书建议魏忠贤解除权柄,“以息众怒,以自保全”。因为此事,魏忠贤痛恨向高,而杨涟又责怪叶向高不支持他们。痛失知己的叶向高两面受责,心情更加沉重。同月,林汝翥鞭打太监,魏党围攻内阁,林汝翥被污反遭廷杖并削籍为民。叶向高无比愤然,前后上疏67道奏请辞归。当年七月十三日上御门面辞后启程南归。

次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王锡侯葬于南薛之山。叶向高满怀深情,作《明文林郎广东高州府推官峤海王公墓志铭》。墓志铭上载:

“王公讳锡侯,字康国,别号峤海,吾邑化北里锦江人也。其生也,长余一岁,为嘉靖戊午年(1558)十一月初五日。余居去康国十里余,未尝识面。有人传康国所为,应讲义已,心慕之,知其必取科第。郡司理李公,才尤奇。康国拔以冠郡士。岁壬午(1582),康国举于乡。又六年,己丑(1589)成进士。余于是得交康国。见其人疏爽恢豁,意其必有树立,取高官大爵。而康国筮仕郡州司理,亦甚著能声……”

幼年为躲避倭患,虽在海口镇东城同历艰难,但毕竟只是玩伴。此后各回各家,各自读书,虽然叶家距离王家不过十里余,刻苦用功的叶向高和王锡侯竟无暇见面。明万历十一年(1583),叶向高登进士第,选庶吉士,三年后授翰林院编修。直到明万历十七年(1589),王锡侯登进士第,叶向高才真正得以结交这位年长仅一岁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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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三年,即万历十四年(1586)夏天,奉直大夫、养利(今广西大新县)知州叶朝荣,因得朝廷褒赠,欣然辞职告老,不料启程回乡前夕,竟得病卒于养利州官舍。叶向高闻讯仓皇奔丧,于途中铅山与父灵柩相遇,于是扶柩回乡。万历十五年(1587),葬父于化南里罗湾山。

此时,授翰林院编修的叶向高守制在家,见王锡侯爽朗豁达,知其必有建树,“取高官大爵”。潇洒倜傥的王锡侯不拘小节、不设城府,心直口快、乐善好施,叶向高十分赞赏,故“余与康国交最昵,深知其无他,即时尽言相正,康国亦笑受之,不为忤”。果然,王锡侯在任三年,政绩列为上等,“五膺首荐”,官声远播。

万历四十二年(1614),56岁的叶向高第一次辞职归里。次年重建黄檗寺,叶向高捐银400两建藏经阁。万历皇帝赐藏经,派太监送至黄檗寺。万历四十四年(1616)春,与举人石应相倡修石竹山观音阁及僧房,秋季建石隐山房于福庐山,又筹集资金建设龙田福庐寺。此时王锡侯承欢高堂膝下已久,叶向高“自纶扉归,日相与扶携山水间,悠然为物外之游”。

万历四十五年(1617)九月,叶向高曾孙叶秀哥出生。四世同堂的叶向高,欣然为好友王锡侯六十大寿作《王康国六十寿序》。在“序”中,叶向高盛赞好友王锡侯年少显达,年方而立遭人谗言离开官场,但回归乡里后却怡然自乐,“自安于丘壑,其所深嗜酷好,莫过于堪舆。……恬适于山水之间,清静之地,演青鸟而翻白马,称西方圣人弟子”。

叶向高曾向王锡侯由衷感叹,自身才华跟王相类似,虽然历官词林,随俗浮沉,名位比王锡侯高,但进入内阁七八年,倒是困苦不堪,经常倾慕王锡侯的“早休之乐”,即便以九列三旌,也未必愿意交换。现在复归田里,与你一样,周旋于桑梓枌榆,把酒言欢,虽然自愧不如,还是特别高兴能跟随其后。

由此可知,两位人中俊杰淡薄名利,钟情自然,是多么的志趣相投。

天启四年(1624),二度担任内阁首辅的叶向高因魏党之祸愤而辞职。至十二月初到家,与王锡侯却已阴阳两隔,叶向高沉痛缅怀:“今再入里,而康国不可复得矣”。

(三)晚年崇拜闽王,终成莫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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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高一向认为,闽王王审知“建学兴文,惠农通商,起家为国,而尤恪终臣节,忠式孝友种种功德,祥具唐史郡志中,千载佑之,犹有起色”。

万历二十九年(1601),万历皇帝册立东宫太子,“覃恩臣下”,叶向高以三品得封荫。同年李廷机调入北京任礼部尚书,叶向高兼任南京吏部侍郎。不久,叶向高回乡,暂时借居省城陈荆山宅,与此时与居住省城的王锡侯同游名胜,谒闽王祠,得见王审知的画像悬于堂上,“方面大耳,巨目隆鼻,紫面修髯,俨然可畏”。此前一年,即万历二十八年(1600),闽王陵再次遭到破坏。次年福州士绅上书官府,要求重修年久失修的闽王祠,恢复春秋两季的祭祀,三十年(1602)终于得到批准。叶向高满怀崇敬之情,欣然作《忠懿王像赞》:

有颜紫光,有髯戟张。惟忠懿王,王来莅闽。

闽壤荆榛,孰开其屯。王乘白马,大旗蔽野。

闽山之下,父老来迎。壶浆纵横,我父我兄。

凶除秽辟,绥我衽席。施及蛮貊,大具南金。

臣节弗踰,帝鉴乃心。丰碑突兀,作镇闽越。

甘棠勿伐,王子王孙。椒聊蕃衍,伐高其门。

王泽悠悠,王颜兹留。贲于千秋。

万历三十一年(1603)春,晋江人黄风翔撰写《重修唐威武军节度谥忠懿王庙碑记》时,叶向高再以“赐进士第、翰林院学士”身份为石碑“篆额”,表达自己对王审知的敬意。当他了解到王审知裔孙王亮(字娄峰,浙江临海人)此时调任福建转运副使,“甫下车,遂慨然以兴复为己任,修陵庙,订谱牒,设祭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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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万历三十七年(1609)王亮调离时,重修闽王陵庙诸事已基本完成。此时,叶向高已奉调进京,主持朝政,是年秋,叶向高以“赐进士出身、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知制诰同知,经筵日讲官”的身份,亲自撰写《王娄峰公颂德碑》,并请同乡好友王锡候“书丹”。碑文中,叶向高认为,修复王审知墓、祠,不仅是王氏子孙之事,也是福建全省百姓的事。因为当年王审知率众入闽,为大家共同崇拜,“予惟桑中从王入闽者十之八九,予辈得有今日,皆王赐也。公为祖极德,微独公族之荣,即全闽皆与有极耿光矣”。

共同敬仰闽王懿德,和与王锡侯的莫逆之交,让叶向高挥毫为福清锦江王氏题写了对联:有民玄孚胤,日茂永君绍。作为闽王后人的锦江王氏则将此作为其第11世至15世行第讳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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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在《明文林郎广东高州府推官峤海王公墓志铭》中,叶向高写道:

按状:王氏之先,出自忠懿王审知,其后多散衍,居锦江者,族指尤繁。至觐山公某,食贫好施,精岐黄术,寿近百龄。及见玄孙,学使者沈公匾其居为“五世同堂”,康国大父也。父某亦以朴茂称,康国娶于林继俞,子五,林出者四:民悦、民皞、民觉、象贤,俞出者一:民衡;女一,婿林钟相;孙男五,凤仪、兆昇、凤锵、玄鼎、玄鼐。曾孙男二:孚谦、孚恭。

从上可知,王锡侯的子、孙、曾孙,均以此行第联取名。

天启七年(1627),王锡侯离世三年之后,叶向高病逝,享年六十有九。崇祯登极,追赠叶向高太师,谥“文忠”。

一代人杰的旷世之谊,为玉融古邑留下了一段华美篇章。


作者:王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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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向高源头是港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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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向前辈们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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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侨中旁边有一条街就是叫向高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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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高街就是以他命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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