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状元峰赋
——登石竹状元峰揽玉融古今
石竹凌霄,鹫峰衍秀;
状元崒峙,融邑凝灵。
列东南之屏翰,控溟海之沧泓。
层岩叠翠,锁烟霞之幽壑;
曲涧鸣泉,流岁月之风声。
崖留古刻,纪往哲之游踪;洞隐烟岑,传祈梦之遗韵。
胜境栖云,毓海滨之文名。
一方形胜,实玉融之巨观也。
尔其振衣危岫,凭高睇瞩。
绝顶巨石嶙峋,犹存海壳之痕,知沧海之曾经陵谷。
群峦环拱,黛色横空;
松霭浮崖,夕晖映谷。
骋目遐观,平湖澄鉴,漾百里之沧漪;
俯瞻城郭,闾阎鳞次,腾万家之烟火。
远浦洪涛滉漾,片帆隐现于沧溟;
近垅阡陌回环,墟落参差于林薄。
目之所及,山水城郭尽收襟抱;
心与之游,云物风光共入寥廓。
览万象之荣枯,知一峰之见大。
溯其往绪,道脉儒风,历岁而弥新。
石室留仙真之往躅,乡邦崇耕读之良规。
叶文忠公挺生兹土,薄游于此,萝径穿云,留题崖壁;
秉山岳之贞刚,立庙堂之直节,处党论纷嚣之世,屡乞休而归。
非岭岫之自耀,得贤而辉;匪封疆之自彰,资德以巍。
灵峰翰脉,奕世流芳。
非江山之足恃,实明德之可传。
然而俯仰前尘,未尝不慨邑土之多艰。
融境八山蟠地,膏壤无多;
一水萦川,地利恒啬。
山多田少,耕凿困于岩陬;
滨海临洋,风涛屡扰闾井。
昔彼生民,志在谋生,或胼胝于山陇,或蹈海以遐征。
有羁旅远涉之侨客,辞故土以赴沧溟;
有守土安耕之黎庶,历荒寒而勤畎亩。
岁凶则蓬蒿满陌,世乱则杼轴空庭。
山川纵擅清佳,乃知硗壤足以砺操,世厄足以铸骨,一方气禀,良有以也。
逮夫昌期鼎启,旧壤维新。
天堑化通途,轨路穿峦以驰骛;
巨港枕溟澨,舟航泛海而来宾。
灵机耀野,昭奕世之熙和;
广厦凌霄,焕万家之攸止。
故土乡贤,倾桑梓之厚意;
域外侨彦,怀故园之深衷。
曩时瘠薄之区,遂成富庶蕃昌之域。
而余独立峰巅,复对斯山之灵,感夫古今志梦之迹。
余久历四方,晚寄迹福清。倏值桑榆,览此山祈梦之旧,遥怀文忠公进退大节。
今海宇清宁,兆庶各展其志,古今际遇,若为相契。
然则梦之所成,果恃神庥之谶耶?抑赖人心之笃行耶?
凭栏凝睇,遐思往复,览玉融之全势,百感交集,徐悟古今之至理:
山之峻,匪在岩峦之崚嶒,而在蕴秀以储灵;
世之昌,匪恃风物之纷华,而贵合众以笃行。
仙梦相传,匪仰神庥之庇,实勖耕读之素心;
魁声代起,匪藉山川之谶,端由砥砺之深功。
峰岳形质依旧,而世事迁变靡常。
嗟乎!
士之所处,穷达有命,而志不可移。
达则尽瘁于事,穷则寄情于丘山。
山风徐来,振吾襟袂。
千古幽梦,尽付茫茫烟水之间。
注释
1. 玉融:福清别称。石竹山,有祈梦民俗,为本地文化标识;状元峰为其主峰,绝顶可见古海壳遗迹,证沧海陵谷变迁。
2. 叶文忠公:叶向高,晚明内阁首辅,尝游石竹山,留有崖壁题刻。
3. 邑土多艰:福清旧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地少山多,自古百姓或耕于山野,或远渡重洋谋生,侨乡文化由此而起。
4. 本地古俗有佾舞祭孔礼乐、立春接春祈岁之俗;侨乡素有饯远迎归之风,皆是一方风土之代表。
5. 灵机耀野:喻福清核电产业之光。
摘要
本文登临福清石竹山状元峰,以绝顶所见山海城郭铺陈开篇,追溯玉融耕读文脉与乡贤叶向高的立身大节,叙一方土地自昔时硗瘠到今世繁盛之沧桑蜕变。作者以石竹山千年祈梦民俗为贯穿全文主线,融古贤之志、兆庶之业、时代之变于一体,设问思辨,破除梦由神授之说,阐发“梦存于心,功在笃行”的主旨。融登高写景、乡土史事、民生感怀与时代哲思于一赋,兼具地域辨识度与士人襟怀。
关键词
石竹山;状元峰;玉融;祈梦文化;叶向高;登临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