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期的田野调查中,福清市文物局发现了一座元代花岗岩香炉。炉身通高约60公分,炉口直径40公分,腹部直径约50公分,双辅首和三如意足。炉身刻“大德七年癸卯季夏”。因为元代立国不足百年,所以留下来的文物相对稀少,这个在福清沿海村庄发现的香炉便显得珍贵。
大德是元成宗铁穆耳在位期间使用的年号,共延续11年(1297年-1307年),大德七年是1303年,也就是说这个香炉已经有了七百多年的历史了。发现该香炉的地点在福清市三山镇泽朗村的一座寺庙,泽朗因地处沿海,泽水四溢,天清月朗,故取名泽朗,又因这里盛产牡蛎,别名蛎廊。这个村庄在宋代属于崇德乡化北里下都,有寿山境。明属东隅化北里下都,清宣统二年(1910年)属高山镇,解放后属高山公社泽朗大队,1961年设立三山人民公社,后泽朗划归三山,该村庄人以郭姓为主。
历史上,这个位置设有泽朗寨,我们在康熙版的《福清县志》中找到泽朗寨的位置图,这张图的比例相对粗糙,将屿头山(屿头岛)、海坛山(平潭)、大譲山(东瀚)画到一块,不过清晰地标注出了泽朗寨的位置。卫所制度是明、清两代的军事及经济制度,相配套的还有寨和堡。明太祖朱元璋仿隋唐府兵制创立,洪武十七年(1384)于全国军事要地设卫所,每卫5600人,下辖5个千户所(每所1120人)、百户所(每所112人)。在福清设有镇东卫,下辖两个所,现属于长乐的梅花所和东瀚的万安所,而寨多为临时性防御工事,常用栅栏围建。从地图上标志的泽朗寨的位置来看,这里当年主要用于防范海盗以及倭寇。香炉发现的位置在寨底寺,判断当年这座寺院建在寨的下方。如今这一带倒是保存了好几处民间信仰的场所,我们看到了这里的牙堂宫、灵济宫威列侯庙,清一色都是当地的民间信仰。
从这一座香炉的大小来看,属于中等大小。其实香始于上古祭祀的燎烟,用于沟通天地,梵音凝香,最早是宗教仪轨。有了香,就有了香炉。汉晋之际,随着丝路驼铃与佛音东渐,乳香、沉香等异域芳物陆续传入,香事遂从庙堂祀典逐渐浸润至士人阶层的日常生活。至唐宋时期,合香技艺日趋精微,文人雅士将焚香与点茶、挂画、插花并称“四般闲事”,赋予其修身养性、澄怀观道之内涵。元明清以降,香事更深入闺阁、禅室、书斋,融礼仪、审美与哲思于一体,演化为一种蕴藉深远的日常艺术。于是就有了翰墨熏香,红袖添香,器韵承香。
寻找这里的郭氏家族,我们发现源于唐代的郭子仪。我们找到了“郭氏宗祠”的石头牌匾,如今已被立在老祠堂的大厅中间。查阅民国版《福清县志》,发现郭氏这一支叫做泽朗支,他们入闽始祖叫做郭嵩,是汾阳王后裔,也就是郭子仪的后代。五代后梁开平年间,王审知的堂弟王想担任新宁县(即如今的长乐)知县,郭嵩从河南光州来到福建,居住在王想的官邸中,还携带汾阳王府的祭祀礼器,在新宁县的芝山修建汾阳庙,选定郭坑村定居。郭嵩有两个孙子郭恂、郭绚。郭绚在五代时期担任福唐县训导,定居在县东南的泽朗村,成为泽朗郭氏的始祖。
明朝末年,泽朗郭氏有一支迁徙到县北的马山村,又从马山村迁居到县东南的后洋村,此外还有一支入籍福建省会福州的官巷,后来就是郭柏荫这一支。三山的郭氏还有许多故事,有待于我们慢慢揭开历史的面纱。
撰文:高 山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