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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30年 | ​新路、老井与花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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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5 09:1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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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路 、老 井 与 花 棉 袄
640?wx_fmt=gif 作者:王华友

01

“福清变化好大!路边那口老井都填了,现在成了一条大公路……”当我把园亭路拆迁修路的事情告诉母亲的时候,她若有所思、怅然若失地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神色凝重地说要找个时间和我去一趟福清。
妻子娘家在福清园亭路,因为工作原因,我两年前和妻儿一起住在娘家。今年已经78岁的母亲和82岁的老父亲就住在福州,他们极少出门,除了山里人拘礼客气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坐车,一上车就晕,一晕起来天摇地动,接着就翻江倒海呕吐不已!所以无论怎么盛情邀请,他们都不乐意出门,有好几年都没来福清了。
母亲这次突然提出想去福清的念头令我满心欣喜却又满腹狐疑,于是毫不犹豫满口答应。趁她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接下来玩几天吧,妻子也怕母亲突然变卦多次叮嘱我。
余温未了的10月,寒露节气一过,炎热的天气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起来,太阳虽然还很放肆,但已经没有炙烤的感觉,湿润的空气让这个星期天的下午变得十分惬意。我和妻子开车到福州迎接母亲。
临出发前,母亲关上卧室门,过一阵子后提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02
母亲中午只扒了几口饭,说肚子里没东西就不怕呕吐。她不让我去药店买晕车药,因为以前买的晕车药对她没有一点作用。邻居告诉她上车后在嘴里含片生姜,或者拿桔子剥了皮放在鼻孔下闻闻气味儿……

看着她上车前准备得不亦乐乎,我不禁想起13年前她第一次来福清的情景……
光阴倒回2007年秋季,母亲那时60多岁,头上还没有多少白发。从重庆坐火车到福州后,我们换乘一辆大巴到福清。一上车她就说闻到一股好臭的汽油味儿,接着就用衣服把头脸严严实实包起来。
当时大巴走的是324国道,一路颠簸晃悠,不久她就呕吐起来,走了不到一半路程,她就一个劲儿地问是不是到福清了,我只好哄她说快到了,幸亏提前准备了几个塑料袋……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福清龙山车场,可怜的母亲呕得浑身瘫软连蹲的力气都没了……
今天自己开车不用折腾赶时间,但是我还是准备了几个塑料袋防备母亲晕车呕吐。车子启动,我帮坐在副驾驶座的母亲卡好安全带,她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没有拿衣服蒙头脸……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和紧张情绪,我和她聊起老家以前的一些趣事,谈笑风声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福清境内……小车从高速公路宏路出口驶出,径直沿清繁大道向着龙山方向驶去……
这个时候母亲喃喃说道,我记得进福清不是要遇到好多红绿灯吗,今天咋都没有停了呢?妻子笑笑告诉她,福清修了环城路,现在进出城都不需要去城区里挤了,你看这路修得多宽、多平……
一路顺风,谢天谢地,母亲居然没有晕车!她那饱经风霜满是皱褶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看着她今天开开心心的样子,我和妻子都舒了口气,或许是因为道路的顺畅,尤其是福清这条便捷的环城路,避开了市区的拥堵,没有频繁的起步刹车走走停停,才让她避免了晕车呕吐的痛苦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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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园亭路家里,母亲和岳母在客厅里开心地寒暄起来,待岳母扭头去厨房的间隙,她就悄悄地要我带她去老井边。我说因为修路老井已经没有了呀,母亲说正是因为老井没有了怕找不到路才要我带她去。

说完母亲从身后抱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打开布袋,里面装了一件崭新的、漂亮的红黄花纹图案的花棉袄。花棉袄!我满脸疑惑?
母亲告诉我说:“这是一个老姊姊十几年前托我做的花棉袄!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们约好在老井边会面,这么多年了一直去老井边等她、找她,可是一直就没找着,现在老井都没有了,我还能找得到这个老姊姊吗?这棉袄该怎么给人家呢?!”母亲着急起来有点语无伦次。
我帮母亲扛起布袋,沿着巷道带着她往昔日的老井边走去,一边走母亲一边详细地给我讲述了十年前发生在园亭路老井边的那段往事。
当年我把母亲接到了福清后,没多久她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因为老家缺水,吃水都要到很远的地方挑水,所以她特别喜欢园亭路小路边的那口老井。
母亲曾向我描述老井神奇的地方,她说老井里好几台水泵天天抽水,每天还有那么多邻居去打水洗衣淘菜,可是井水一直都在井沿那个固定位置;并且井里还有好几条红鲤鱼,时不时冒出水面吐泡泡;更让她感觉奇怪的是井水夏天冰凉,冬天却冒出滚滚热气,手伸进水里感觉暖暖的很舒服,洗衣淘菜都不觉得冻手……
“要是老家屋子周围也有这么一口井,那该有多好呀!”母亲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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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母亲就在老井边认识了她那位不知道名字的老姊姊。母亲没念过书个字不识,简单质朴不太懂得与人交往,她只记得这位依姆年纪比她稍长。

“如果能看到她,我就能认得出来,她脑壳(头)上全是白头发。”母亲告诉我说这位依姆能听懂她说的重庆话,依姆的话母亲也能听个大概。两个年纪相近的人在井边洗衣洗菜次数多了就活络了起来,谁先洗完就帮忙给没洗完的人洗,洗来洗去——两位老人纯朴的友谊就在老井边建立起来了……
隔了一年多,重庆的老父亲生病了,母亲牵挂担心,我只好又把她送回老家。母亲说,她临走之前在老井边向老姊姊告别。老依姆说很喜欢她身上穿的花棉袄。母亲说你不嫌旧就送给你吧;老依姆摆摆手说不行,说完从衣袋里掏出300元钱,说你回老家帮我也做一件吧。母亲说做一件棉袄哪里需要那么多钱呢!老依姆笑笑说不够你添、多了就当你辛苦钱。母亲说我回家给你做好了拿来是多少(钱)就算多少(钱)。可是老依姆说啥也不听,执意要把钱塞到母亲口袋,母亲无奈,只得收下。然后她告诉依姆回重庆后收拾完这季农活、处理掉家里的鸡鸭猪狗,就来福清长住,到时候一并把花棉袄给送过来。老依姆笑着说,好的好的我就在这井边等你……

05
两年后,我第二次把母亲从重庆接来福清。母亲说那年一回到福清,母亲就拿着花棉袄去老井找那位老依姆,可是去了好多次她都没有找到。母亲一直懊悔自责当时没问清楚老依姆的名字,至少电话号码也该向人家要一个,拿了人家的钱却没能把事情给人家办好……她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得有点“不清楚”,所以一直不愿告诉我……
园亭路是福清旧城区,这片区老人比较多,满头白发的老依姆随处可见。昔日的老井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是一条宽阔笔直的大公路从东门街一直延伸到坡顶,路边刚种上的行道树在秋冬季节居然还发出一些嫩嫩的新芽。
公路虽然还没有正式交付使用,但是路上已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眼神一片迷茫的母亲无奈地在路边站了许久,她期盼着那位老依姆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天渐渐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来,寒意顿上心头。我扶着母亲轻声安慰说:“不着急,老依姆一定能找得到的,花棉袄一定能送到她手上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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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音】据福清官方数据:近几年来,福清市大力实施道路工程建设,完善路网,打通断头路,先后实施80余条市政道路建设,新拓建改造道路30多公里,福州新区滨海大通道福清段建成通车18.5公里,长福高速今年10月国庆正式通车,福厦高铁福清西站全线交地并动建,道路畅通水平明显提升,人民出行更加舒心满意。


图/福清市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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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清变化太大了 越来越美 越来越有大城市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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