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豆”与“区”,都是旧时的一种量衡器。旧制一釜等于四区,一区等于四豆,足见其小。以“豆区”作为园名,可以想见面积不大。以现有的豆区园面积计算,包括作为书斋的苍霞堂,占地面积近1000平方米。
豆区园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假山鱼池,亭台轩榭,花草树木,桥梁洞窟,中国江南园林常见的元素,几乎一应俱全。甚至在这么小的范围内,还用一半左右的面积建筑一座小六扇厝作为书斋,确实是小而不仄,简而不陋。
豆区园中还有不少宝贝,其中最为珍贵的就是那峰“閒云石”。据我国著名古建筑园林艺术专家陈从周先生鉴定,閒云石之大与薄、雄而秀,宇内罕见。近时,有人为博得眼球,编造“此石来自安南(今越南),原系进贡给万历皇帝。万历皇帝又将其赐给叶向高”故事,根本不是事实。认真观赏石峰,从叶向高自撰的铭文可知,它来自“海上”,是花岗岩海蚀石,以前福清县城的其它几座花园与一些宗族聚居的大厝,都有这种作为装饰景观的石峰,只不过閒云石体量最大,也最为珍贵。
(三)
关于豆区园的建造者,清乾隆版《福清县志》言,“豆区园,在南上隅桧亭巷,明叶文忠公筑”。看似叶向高(谥号文忠)所建,其实不然。
清雍正版《福建通志》记道:“豆区园创自前明,建自何人未详。”而叶向高在其亲撰的编年体自传《蘧编》中也写道,“(万历)三十年壬寅(1602),余四十四岁。开春入里祭归,随促装至留都。行至剑浦,阅邸报,意有所动,遂归……自此遂邑居。初买龚氏宅,甚隘。无力他徙,于西关外觅隙地数亩,辟园筑室,为游息之区,意殊乐之。”说的也只是叶向高一家刚从老家化南里后叶村(云山境)搬至县城,因所买旧宅狭小,遂买地辟建西园事。至少在那个时候,叶氏还没有拥有豆区园,而且之后也都没有关于新建豆区园的记述。这就从侧面说明,豆区园并非叶向高手筑,而是向他人购得。至于豆区是何时购得,购自何人?叶向高的相关史料均没有说明。
(四)
豆区园是叶向高自他人手中购得,同时也根据自己的喜好,对该园进行了一番改造提升,从某一个角度,可透视出叶氏的价值取向和审美倾向。
对豆区园的重建改造,始于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叶向高第一次辞官返乡期间。他费尽心思将豆区园的书斋重新装修,并命名书斋为“苍霞堂”。他把自已觅得的一块海蚀花岗岩石屏风——閒云石放置在书斋的后天井。坊间流传叶向高一首《题豆区园》的七律,就以这间苍霞堂书斋和这峰閒云石的为意象,回忆了自己从年轻时追求仕途,到“没齿”之时履经官场风雨后感悟“入仕难”的心路历程,表达了自己归隐田亩又心牵社稷的复杂心态。诗中写道:
新筑书斋壁未干,马蹄催我上长安。
倚年只道为官好,没齿方觉入仕难。
千里江山千里远,一番风雨一番寒。
何如静坐书斋里,翠竹青松等闲看。
叶向高原准备后半辈子长住豆区园,与翠竹、青松为伴,安度晚年。但数年之后,一纸重新入阁的诏书,打碎了其颐养天年的人生规划。泰昌元年(1620),叶向高再度面临“马蹄催我上长安”。
基于种种原因,在叶向高身后300多年间,豆区园多次易主。每每更换一位主人,豆区园都会因喜趣不同进行或大或小规模的翻修改造。远的不说,仅上世纪九十年代那场旧城改造,豆区园大修,就已是今非昨貌了。可惜!
来源:知福清
作者:严家梅,福清市首批社科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