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环融皆山也!
融城四周多山,背山鹫峰巍峨,案山玉融苍翠,各有其美、美美与共。还有一座现今少有人知的小山,千百年前声名并不比巍峨苍翠的大山逊色。它就是小孤山。
小孤山位于福清县城东的文兴门外,地处东南方向,是城东四座连绵山峰中最平缓的一座,也就是今天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境内,自福清革命烈士陵园到瑞云塔下,并直抵龙山北岸的一处山包。如今,人们以该地地标处建筑“瑞云塔”“烈士墓”称之,或以俗称位置“后山北”名之,无人称其为小孤山。
(二)
但1000年前,小孤山的名字几乎尽人皆知,这又是为什么呢?
原来,小孤山附近有一处著名的乡村东塘。东塘的名字,源于其作为县城东侧的一条河溪,现当代史料中述及的“东门河”,就是其中一段。南宋时由居住于此的林氏望族一代代出资,在东塘砌石为岸,故东塘又名石塘。东塘之水从石井村及周边南下,汇聚了旧时融城北向、东向之水,最终流进龙江入海。两宋以后,与县城西侧的西塘齐名,县里在县城“设东、西塘,东西之水分潴,以备火患”,除了分洪,还可作为消防备用。至明嘉靖年间,福清为防倭患筑城,东塘之水称为东门河,实即护城河。
唐宋之时,陈、林两姓就是福清望族,最著名的就是居住在城区高巷(今福清华侨中学前,向高街西段)的玉涧陈氏,居住在城东东塘、城西门外西溪的两支林氏。其中居住东塘的,有一个名望鼎隆的林氏家族,原出河南固始。据刘克庄为其妻林节的祖父、曾任湖南沅州知府的林埏亲撰的《林沅州墓志铭》记载,“其先固始人,八世祖著作(林)平迁福清”,原来唐末动荡,固始林瑞亭八世孙林平随王审知南渡,迁福清居东塘,为东塘林氏始祖。
至东塘林氏第七世林遹(?-1133),字述中,被史家称为“南渡功臣”。古代男子年满二十岁结发加冠,表示成年,而林遹少时聪慧勤学,“未冠,试国子监第一”。北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进士第三(探花),历提举本路常平,知南剑州,福建路安抚使兼福州知府,晋宝文阁待制知广州,终龙图阁直学士,追赠少师、紫金光禄大夫。
东塘林氏自林遹奠基,其子孙簪缨连绵,蔚为巨族。林遹之子林埏,字促成,曾任福建漳浦知县、广东潮阳知县和湖南沅州知府。林遹之孙林环、林瑑、林璟,南宋淳熙十一年(1184),哥仨荣登同一科进士,被誉“兄弟三进士”,一时轰动闽地。后林瑑升宝章阁学士、林环任焕章阁学士,与祖父林遹龙图阁直学士,史称“一门三阁”,更是名震天下。
林瑑之子林公遇,承父荫补宁化县尉,不忍离开父母,乞归,在乡间行善济困,颇有声望。林瑑之独生女林节,嫁南宋末年文坛领袖、莆田人刘克庄为妻。刘克庄见林瑑之孙、内侄林合羡慕隐逸诗人林逋隐居杭州西湖的孤山植梅养鹤,仿效其在家乡东塘附近结庐,种梅,读书,吟诗,会友,自得其乐,就将后山顶改名为“小孤山”。
(三)
南宋末年,元兵南侵,林遹四世孙林仝设忠义局招兵抗元,兵败不屈而死。东塘林氏遭灭族之祸,走向式微,小孤山梅园逐渐荒废。到明代中叶,小孤山已成为一座榛莽萋萋的荒山,几乎无人涉足。
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由时任福清知县凌汉翀主持,叶向高长子叶成学发起倡议,募资移建龙首桥(今称利桥)于小孤山下,又在小孤山上建瑞云寺、瑞云塔。自此,小孤山又进入乡人视线。但年月旷久,人们只认得小孤山上立地擎天如凌霄玉柱的瑞云塔,却少有人知晓小孤山的辉煌过往与沧海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