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乡文化 | 福清地名漫谈（一）

严家梅

打开六百万分之一中国地图，在国土陆域东南部台湾海峡西岸有一个标名为“福清”的地方，它就是在全球各地生息的三百万融人的故乡。1986年，我随中国福建省福清闽剧团访问新加坡。在新加坡一个月时间，不止一位福清籍人士向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祖先的故乡何以名为福清呢？又何以雅称为玉融？对于这个看似寻常的问题，不独出生在域外的乡亲不懂，就连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地地道道老福清，恐怕也知之不详，很有必要科普一下。

     一、何以福清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必须从福清的历史说起。关注福清历史的都知晓，福清在四千多年前，就有先民在龙江上游无患溪畔繁衍生息，留下了新石器时代东张人遗址。在两千多年前，又有先民生活在今天城头镇首溪村的鹿角溪一带，也留下了被历代史志记述为“仙篆”的国内罕见的甲骨文摩崖刻石。但是，置县年代却迟至于武周圣历二年（699），可是那时县名不叫“福清”，而是名之为“万安”。万安，之前是长乐县的一个乡，地盘大约在今天的渔溪、上迳和新厝三镇一带。因为那时经济发展，人口增多，女皇武则天便敕令将长乐县南部的包括万安乡在内的八乡析出，新置“万安县”。从此，这块背山面海的土地便以一个县级行政建制出现在王朝的版图上，并一直延续至今一千三百多年。此后，由于朝代更替，唐天宝元年（742），恢复了大唐国号的王朝，就把万安县改名为“福唐县”，寓意十分直白：造福唐王朝。世事变迁，王朝更替。五代梁太祖朱温开平二年（908），改名曰“永昌县”，盖取万年昌盛之意。后唐庄宗李存勗同光元年（923），复名“福唐县”，以示承继大唐之名号。及闽王延钧龙启元年（933），即后唐明宗李嗣源长兴四年，才定名“福清县”。盖因“以山自永福里，水自清源里，会于治所而名也”（明嘉靖进士邑人郭万程《福清辨》）。古永福里在今之埔尾、芦院以及瑶峰一带，永福里之山，而太城山，而太保山，而韭菜垅，而十排山，而火墩尾山，而玉屏山，而鹫峰，直至县治大北门。古清源里在今之东张三星、道桥、溪北一带，清源里之水，而崔溪，而无患溪，而西溪，而龙江，直到县治南门外。山水相会，是为“福清”。

福清至少在明代开始，被称为“三福之地”，盖因自兹以上三级行政建制皆名“福”——福建省福州府福清县。福清自古虽然自然条件艰苦：山多田少，地卤土瘠；雨旸不时，十年九旱。福清人虽无清福可享，但福清人勤勉智慧、吃苦耐劳，果敢拼搏，经过艰苦奋斗，还都能过上温饱、小康乃至富足的日子，对知足不奢的福清人来说，这种奋斗得来的幸福远比清福更加有“福”。福清人自古崇尚“清”，为官的“清廉忠悃”，为民的“清苦乐道”，完完全全就是过着一个“清”字日子。我想这可能就是福清二字的奥义。

     二、何以玉融

至于何以雅称“玉融”，则更有传奇色彩。而要解答这个问题，则应先了解一下古人择址建城的堪舆学说。古人在选择城址时十分讲究“坐北朝南”和“背山面水”，而且还要“后有背山，前有案山，左右有龙”。用这样标准来看看古福清城，确是如此。古人在选择福清县址时，就选在玉屏山鹫峰下的古永庆西里，传说有灵鹫云集的鹫峰是福清城的背山，背鹫峰而面龙江，江南的玉融山则是案山，左有龙山、东皋山、小孤山直通龙江，右有凤凰山纵贯西垣，像两条龙似的紧紧抱着福清城，完全是一方古人所崇尚的“风水宝地”。其实，从现代科学角度审视，这样的区位是利于人类居住之处。坐北朝南对位于北回归线北沿的福清能更多地接受阳光之惠，作为背山的玉屏山鹫峰挡住冬季寒冷凛冽的北风，还可供给柴薪。面向西溪、龙江一湾流水在陆上交通不便的古代有水上航行之利，更有就近汲用饮用水之便。横亘在龙江南岸的案山——玉融山在一定程度上对减轻夏秋台风之害不无作用。据明嘉靖进士邑人王一言的《重建福清邑堂记》一文所述，福清邑堂“则枕鹫峰而案玉融矣。盖玉融为邑镇名山，有孤峰万仞形势奇绝之胜。”又清乾隆丁卯《福清县志》云：“玉融山，在新丰里，县之前山。旧传：山峰第二叠，有石莹然如玉，故名。”玉融之雅称就出自于此。在崇尚自然的古人眼里，大自然赐予的融融之玉，就是祥瑞之兆，以此雅称福清，再妥当不过了。古人所云那块融融如玉之石，或许是一块自发微光的萤石，或许是一块具有反射日月之光的石英石，或许是其他什么石。虽然如今久寻不见其迹，但玉石虽泯，声名犹在，祥瑞之气，益发宏大。随着时光的推移和对其认识的精深，相信今后一定更令福清人对其心怀殷殷念想。

如上所述，福清儿女，无论是官是民，不管是置身于庙堂之上，或是处在江湖阡陌之间，都有一身“清”气，守身如“玉”。其品格里又突出了一个“融”字。融天融地融人，融入所有，包容一切，所以无论走到地球哪个角落，福清人都能很快融进当地社会，生根发叶，茁壮成长。正可谓有融乃立，有融乃发，有容乃大。一个“玉”字，一个“融”字，又恰恰道出了福清人的精神世界，更又足显福清人的形象。

新时代为福清人提供了有史以来最为优越的发展条件，福清人当怀着追求幸福的愿望，带如玉一般的浑身清气，融入世界，乘风扬帆，在中华民族复兴大潮流中继续勇立潮头，奋斗不息，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美哉福清！伟哉玉融！福清玉融，万代繁荣！

三、五个古镇何以得名

福清除了县城所在地——融城镇（今玉屏街道）外，尚有五个古镇——海口、龙田、高山、渔溪和东张。它们是何以得名呢？

海口镇

在福清湾畔，其范围大约在古时感德乡的方民里、浔洋里以及仁寿里、新安里部分村社。因地处福清的最大溪流——龙江入海口，故以得名海口。唐代建有军镇，宋元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一个支港，有小杭州之称。自古是福清人文最为鼎盛的地区之一。海口又是福清东北部商贸中心，清乾隆版《福清县志》之《地舆志·市》中有“县市、牛田市、鱼街市、高山市、海口市、磨石市”。

龙田镇

在龙高半岛北部，其范围大约在古时崇德乡的时和里、福唐里等部分村社。原名“牛田”，传为古代牧牛之所。明嘉靖年间民族英雄戚继光在福清平倭，取得著名的“牛田大捷”便发生于此。后来被雅化为“龙田”。龙田自是龙高半岛物资集散中心之一，乾隆版《福清县志》之《地舆志·市》中有“县市、牛田市、鱼街市、高山市、海口市、磨石市”。

高山镇

在龙高半岛中部，其范围大约在古时崇德乡的化北里五十九都等部分村社。此处虽沟壑纵横，地势起伏，但并无高山峻岭，何以得名“高山”？原来，这里有一座海拔不高的山丘，位居东侧且地近海边。古人称“水边高地”为“皋”，故名东皋山，也叫皋山。由于皋字较为生僻，日常使用不便，后来便从俗从简为“高山”。高山自古是龙高半岛中南部物资集散重镇，故有“高山”之称。这里的“市”不是行政区划通名，乃“集市”、“商贸集中地”的意思。清乾隆版《福清县志》之《地舆志·市》中有“县市、牛田市、鱼街市、高山市、海口市、磨石市”。

渔溪镇

在县城西南方，兴化湾西岸，其范围大约为古时万安乡万安里及安香里、清远里部分村社。镇区南侧有一条小溪，源自东张双溪村。唐末五代时期，王审知的牙将虞雄镇守此地。在一次战斗中，虞雄将军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不幸中矢捐躯。人们为纪念他，便把他牺牲之地这条小溪称为“虞溪”，后来从俗为“渔溪”。渔溪是五镇中出国经商者最多的乡镇之一，是福清著名侨乡。

东张镇

在市区西部山区，其范围大约为古时长东乡的清源里和新宁里，以及永寿里部分村社。民间传说古时镇区有董姓和张姓两大商户，人们取两人的姓氏作为地名，后谐为“东张”。还有人则以为这里最早只有一家董姓商人，人们称其为“董商”，并作为地名，后来也谐为“东张”。其实，这里在唐代属万安县长乐东乡和长乐西乡。后来，省去长乐西乡，仅留长乐东乡，简称长东乡。在使用过程中，人们以为“东长”比“长东”在音韵上更顺，便改称东长，后又谐为“东张”。东张地区是福清先民最早繁衍生息之地，东张镇曾经是福清手工业和商贸业最旺的镇之一。

【作者简介】严家梅，文化学者，福清市政协原秘书长，市文联原副主席，市委宣传部、社科联首批社科专家，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组专家，福清侨乡融商文化促进会顾问，黄檗文化促进会顾问，福建技术师范学院黄檗研究中心研究员，市政协融光诗社名誉社长，福州市市地名专家组成员，福清市地名专家。

---

▌福清市侨乡融商文化促进会

玉融真好听

“三福之地”这个说法第一次听说，福建福州福清，确实有意思。

海外福清乡亲应该很喜欢看这样的文章。

海口在龙江入海口，地名来源最直观。

文章资料很丰富，读完才知道福清改过这么多次县名。

长知识了

原来福清最早叫万安，不说真不知道。

收藏慢慢看

我们渔溪人一直听老人说过“虞溪”的来历，但年轻一代知道的不多。若能把古地图、县志原文和今天的位置放在一起讲，会更加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