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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山是福清乃至福建省著名的旅游景点,犹如一颗绿色明珠,镶嵌在福清西部山区。“林茂、山雄、水秀、石怪、树奇、峰险、壑幽”是其核心魅力。明代叶向高、曹学佺、何乔远等达官名士皆踏足于此,并留下诗文名篇。虽然我曾无数次造访灵石山,却始终未能写下一篇像样的游记。这并非我偷懒,而是观景之后,觉得笔力难济。上周,我再次出行,决定深度探访这个国家级森林公园,来一场自然与人文相融的深情邂逅。
甫进林区,就闻到山鸟的鸣叫声。但见青山叠翠、溪涧潺潺,古木与奇石错落掩映。目之所及,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悠然韵味。我循着林间缓步前行,最先抵达的是观音亭。驻足亭中,任凭山风穿过,内心瞬间变得安宁——这里果然是治愈身心的好去处!
沿着石道向前不久,便见到了标志性奇石——香石。这块历经千年风雨的岩石,布满了碧藓。古人说,用手指触摸石面,会有清香萦绕指尖。可我怎么触摸,始终闻不到香味。我想这是古人的臆想,或者寄托的某种愿望吧。香石的神奇不止于此,当地流传“久晴鸣必雨,久雨鸣必晴”的说法,自带几分自然玄机。南宋理学家朱熹游览此处,曾留下“百尺楼台九叠山,个中风景脱尘寰。危亭势枕苍霞古,灵石香沾碧藓斑……”的诗句,寥寥几字,道尽了香石的独特韵味。
灵石山最神秘之处,莫过于驸马墓。这座古墓历经风雨沧桑,不复往日全貌,仅存30余米长的神道。神道两侧,文官、武将、石狮、石马等整齐伫立,肃穆威严、栩栩如生,如同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主人。据说,墓主是南京人,被招为驸马,后被皇帝派来镇守福清,受到百姓爱戴。然而,朝中有人诬蔑他招兵买马准备谋反。皇上受到奸臣的蒙蔽,一怒之下把驸马杀掉了。公主把真相告知皇帝,皇帝后悔莫及,立刻处斩了奸臣,同时为了弥补过错,为驸马制作了一个金头,并且修建了36个驸马墓防止金头被盗。
这段故事虽然真挚动人,史实却并非如此。翻阅相关史料得知:宋代一都镇(时属永泰县)的黄定,高中状元之后,并未成为驸马。反观清乾隆《福清县志》,却赫然记载:“陈寿墓,各里俱有,如疑冢然。宋尚徽宁公主。”此番文字意为陈寿迎娶徽宁公主,招为驸马。纵观历朝历代有据可考、姓名留存的600多名状元,真正身为驸马者仅有一人,便是迎娶唐宣宗万寿公主的状元郑灏。再者,如今留存的驸马墓实际修建于明代,这和《福清县志》所记载的驸马陈寿所处的宋代,相隔了500多年。由此不难看出,驸马墓传说并无史实依据,只是世人寄寓美好期许所衍生出来的佳话而已。
继续深入山林,秀美的蝴蝶溪悄然出现,为沉静的山林增添了生机。作为灵石山的最主要溪流,每当春夏之交的雨季,九峰八涧的溪流就会汇到这里,最后注入东张水库。这条如练的小溪一路奔流,让整个灵石山变得灵动起来。
蝴蝶溪最引人入胜的景色,是那成千上万的蝴蝶。每当上午七八点的时候,气温上升,花香四溢,就会有无数蝴蝶翩然而至。它们或低回,或高飞,不禁让人想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蝴蝶溪里生长着福清独一无二的螺,没有尾巴,腹内也没有幼仔,被称为“仙螺”“没尾螺”。相传,有一位仙人想吃这种螺,把它的尾巴剪断后,顿悟已经杀生,就把螺放生了。从那以后,蝴蝶溪的螺就没有尾巴了。
沿溪前行,蟠桃坞下的“福”字石格外引人注目。“福”字由清道光四年(1824年)福清三山瑟江村翁飞云所题。字体雄浑大气,高近2米,宽2.6米多,是灵石山难得的人文印记。“福”字旁边,还留存马逢周、林镳的刻字:“灵石为全闽福地,佳景不可胜计,勒此一字,足括全胜,而书法精工,而肌骨相称,询与山石之灵永垂不朽。”字句间尽是对灵石山水的盛赞。关于“福”字石,相传大福之人站在“田”之下角摸“福”字顶端一点时,“福”字会缩小,让其摸着。当然,无论触摸“福”字的任何部位,都会带来好福气,成为有福之人。这方承载着深厚文化底蕴的“福”字石,不仅是一个景点,更是一个文化符号,见证着这片土地的福泽绵长,吸引无数游客前来沾沾这份独特的“福”气。
“福”字石
灵石山古桥错落,各有韵味。古朴的犁壁桥横跨清溪,流水潺潺绕过,无声诉说着林间旧事。不远处的丁当桥更是别具特色。丁当桥又名“哩甪桥”“灵源桥”,宋政和三年(1113年)由正觉禅师倡建,当时有27孔,是福清现存最早、规模最大的古桥遗迹之一。该桥两侧铺设2条长石,中间横铺短石,人们走过去时,会发出叮当之声,就有了这个有趣的名字。古桥几经修缮,到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重建时,只留单孔。它穿越近千年时光,让人在清脆的声响中感受岁月的变迁。
山林深处的雌雄石,堪称一绝。相传它极具灵性,昼分夜合。雌石上有“灵石山”3字榜书,雄石上有明代内阁首辅叶向高的题刻。可惜雄石在1972年东张镇三星大队修水坝时被毁,现在仅存雌石。不过,仅仅这块雌石,依然吸引众多游客前来观赏、拍照,感受它的独特魅力。不久前,福清文史工作者对雌石描红时,发现“灵石山”榜书右侧有“郡丞叶嗣昌书”题款。因此,它是朱熹所题,就被推翻了。
“灵石山”榜书
灵石寺周边,古树参天、生机盎然。寺前的重阳木历经1100多年风雨,依旧枝繁叶茂、挺拔苍劲。它高达20米,树围需数人才能合抱,是十分珍贵的省级古树名木。不远处的“胸竹榕”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一棵榕树依附白林树生长,并把白林树层层包裹,在中间形成空心,几棵毛竹乘机穿空而出,于是形成了“胸有成竹”的其他奇景,令人叹为观止。
千年重阳木
周边的三塔墓,是灵石山厚重的人文瑰宝。这座始建于唐代的僧墓群,是历代灵石寺高僧的安息之地,几经重修,现存3座舍利塔,错落排布。左塔安葬“耆德”(未出家的信士);中间称“金刚幢”,安葬历代名僧遗骨,上刻“唐开山惠性和尚墓”;右塔刻“勤旧”(勤劳有德),安葬和尚遗骨。墓前有2个莲花台,台前分别竖立刻有“谿光台”“素波台”字样的条石。清代道霈禅师曾撰文记载其重修始末。三塔墓见证了千年古寺的香火传承,如今已是福清市文物保护单位。
灵石山的核心景点是芙蓉峰下的灵石寺。该寺占地面积1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始建于唐大中元年(847年)。唐大中四年(850年)建有翠石院精舍,有庵36个,后唐懿宗敕赐“灵石俱胝院”。宋代兴盛,入明后逐渐衰落。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重修。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遭土匪抢劫而荒废。1984年,福清县政府拨款整修大雄宝殿。1986年重建山门。1981年,灵石寺被列为福清县文物保护单位。
灵石寺全景
如今的灵石寺以大雄宝殿为中轴线,左右两侧为宽敞的回廊,两廊旁有法堂、钟鼓楼、禅房、斋堂、客房等,构成了一组规模宏大的建筑群。寺内有木刻的《敕赐灵石俱胝天寿禅寺全图》,据说是唐懿宗敕赐。整图阴刻寺殿庵堂、亭台楼阁、山峰危岩、池潭溪坞、宫庙寮园、桥榭墓塔等,琳琅满目,让人叹为观止。
我此次探访灵石山,当然不是为了邂逅樱花,也无樱花可邂逅。每至春暖时节,230多亩、万余株樱花次第绽放,粉嫩与洁白的花瓣层层簇拥,缀满枝头,铺展成一幅烂漫且绮丽的画卷。连片花海从山脚绵延至山腰,宛若造物者不慎打翻的春天调色盘,将清雅素白与柔婉粉黛肆意泼洒在青山翠峦间。又似丹青妙手,以瓣为笔、以蕊为墨,细细勾勒灵石山独有的浪漫与柔情,令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灵石山一景一物皆灵动雅致、一步一履尽藏岁月文脉。此地无市井喧嚣、无商海浮华,唯有青山隐古韵、流水载光阴。此次邂逅山水、对话古今的深度之旅,余兴悠长,终于让我真切领略到这座名山独有的风骨与襟怀。 文/图 林秋明 廖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