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娃 发表于 2018-9-23 13:52:30

受辱焚书

明神宗万历年间,海口镇有一个穷书生姓林名正亨,他与三位同窗结伴在瑞岩寺攻读诗书,准备参加科试。
弹指一挥间,不觉一年时间已过,他们就要分手了。海口里美的同窗对正亨说,他家里养了很多鱼,一定要抽空去尝尝鲜;城头大厝的同窗说,他家里养了很多鸡,有机会到他家玩,一定杀鸡款待;南岭的同窗说,他家境贫寒,没有什么好吃的,就请他喝杯云雾清茶,共叙友情。临别之夜,他们谈至夜深方休。翌日天刚亮,就各自上路了。
林正亨回家后,就以替人写字得些薪酬维持生计。农忙季节,无人来请他写字了,他就准备到三位同窗家里走走。
他先到里美,那位同窗见正亨正往他家走来,就神色慌张地对家里人说:“若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不一会儿,正亨找到他的家,家里人告诉说:“主人已出门了。”正亨心想:来一次不容易,就等等吧!他耐心地坐在厅中等啊等,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还是不见同窗的人影。那位同窗躲在屋里实在憋不住了,只得夹把伞从后门溜出,绕了几圈从正门进来,佯装出外归来的样子。正亨见他回来了,非常高兴,立即上前握手共叙别后情况。叙谈间,同窗叫家里人安排晚饭,菜肴中唯独没有鱼。正亨觉得奇怪,就问:“你不是说家里养了很多鱼吗?怎么不见鱼?”同窗答:“上午不是起风了吗?俗说‘狂风不车池’,所以今天没有鱼吃,请见谅。”正亨心想,明明上午没有起风啊,他知道这是推托之辞,就不再问下去,饭毕,就快快地摸黑回去了。
第二天,正亨又到城头大厝。在同窗家,两人聊了半天,时至午间,同窗留正亨吃午饭。桌上没有鸡肉,正亨就问:“你不是说家里养了很多鸡吗?怎么今天不杀鸡?”同窗答:“酉时不杀鸡,方才时辰不凑巧,所以没有杀,望学兄海涵!”正亨想,现在还未到下午五点,完全可以杀鸡,可他偏说时辰不对,分明是没有待客的诚意!饭毕,正亨就闷闷不乐地回去了。
第三天,正亨去南岭,那位同窗远远看见正亨朝他家走来,喜出望外,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上前去迎接他。到了家里,同窗立即泡上一壶热热的山茶请正亨,还叫妻子将自己的棉袄拿出兑钱买酒请客。下酒菜没有鱼肉,就以腌萝卜干、笋干代替。正亨吃得津津有味,几杯酒下肚,不禁生出几多感慨。他即磨墨铺纸挥毫写道:“狂风不车池,酉时不杀鸡,山茶加清酒,友谊长相忆。”写毕,就将它赠给同窗。饭毕,慢慢品味清纯的绿茶,顿觉齿罅留香,神清气爽。是夜留宿同窗家,至翌日方归。
过不久,正亨的丈人作六秩大寿,他与王氏一起去拜寿。富贵的女婿都在桌上喝酒,他却被打发到厨下打杂。王氏见状愤而离开王府,连夜回去,半路投宿大王庙。庙里阴森森,冷冰冰,根本不是睡的地方。夫妻俩熬到半夜实在太困了,只得和衣躺下。王氏作了一个梦,梦见庙门外有人大声叫道:“都堂爷,我家大人请你明晚去赴宴,别客气呀!”梦醒后,王氏想庙里只有我们夫妻俩,哪有什么都堂爷,都堂爷是何官?莫非叫的是丈夫,他以后会出仕?她心中暗喜,没有将此事告诉正亨。
回家后,有天王氏正在屋里做事,忽听得天井里有“呼呼”的烧火声,她立即跑到外面一看,见正亨正在劈书箱烧书,忙上前阻止。正亨满脸怒色道:“就是因为穷,我才受到富裕同窗的轻慢,岳父的冷落,读书又有何用?进士就那么好中?我要烧了它,弃文经商去!”王氏扑上来,灭掉火,将大部分未烧的书抢出来,声泪俱下地劝说道:“人穷志不穷,你要继续攻读诗书,参加科考,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咱们要一辈子穷下去的!”正亨见妻子说得句句在理,想想自己呕心沥血地苦读四书五经,若将它们烧了,断了学业,岂不是上对不起祖宗,下有负于贤妻的一片苦心?他收拾好书籍,抚书长叹,潸然泪下。
在王氏的激励与支持下,正亨秉烛夜读,发愤图强,于明神宗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考中进士,授湖南长沙推官,在任时很有政绩,后升任户部都给事,人称“都堂爷”,应了王氏的梦验。
林正亨在任时体恤百姓,严于执法,深受百姓爱戴。他告老返乡时,为家乡修路、建塔、疏通河沟,做了不少公益事。他逝世后,村人在海口瑞岩建祠纪念他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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